前面半句话还没什么，可是后面半句话，却直接把叶凡给整懵了。

    “什么？”

    “猪腰子！！！”

    许欣面无表情的说道：“对啊，就是猪腰子，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不然，咱们上哪儿，一次性去拿三对肾脏。”

    此话一出。

    叶凡满脑子的疑问号，他还以为许欣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短暂的迟疑之后，转头望向了赵二虎。

    “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如你所见，二虎准备给这位小姑娘，换一对新的肾脏，只不过，医院没有等到配型的，所以，只能用猪肾替代了。”秦仙儿回答道。

    赵二虎没有说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确认了秦仙儿所言的真实性。

    晴天霹雳！

    外加天崩地裂！

    叶凡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怀疑这很有可能是个噩梦，可是剧烈的疼痛，却无比真实的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我滴个乖乖。

    给人换猪腰子！

    这尼玛，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师叔，你怎么能这么做呢，给人类换猪肾，在整个医疗史上都没有先例！”

    秦仙儿说道：“国外有一个成功案例。”

    “换完之后，那个人没多久就死了……这个东西只能说在理论上，行之有效，但距离技术成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至于投入临床，那不知道还得等上猴年马月。”叶凡面红耳赤的说道。

    瞧把这哥们给急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赵二虎不慢不紧的说道：“俺现在都已经开始了，而萌萌的肾脏刚才也被你切下来了，俺如果不完成手术，那等待她的必将是死亡！”

    叶凡无语了。

    他要早知道，是这么个手术。

    那他绝对是不会过来的，更不可能答应赵二虎。

    一个根本就不成熟的技术。

    运用在一个病入膏肓的小女孩身上。

    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要知道。

    国外那个所谓的成功案例，也是在投入无数人力物力以及充足准备的情况下，才勉强创造出来的半成品。

    参与人数之多，耗时之久，覆盖面积之广，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即便如此，终究还是没能保住移植者的性命。

    从这一点，就足以可见。

    这桩手术的难度，到底有多么夸张了！

    “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要不是看你人不错，咱们几个才不会带着你一起见证历史呢。”许欣撇了撇嘴，对着叶凡嗤之以鼻的说道。

    叶凡干咳了两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现在无论干什么，说什么都晚了！

    虽然他对这种手术不抱什么期望，但还是祈祷可以成功。

    毕竟。

    这关乎着一条人命！

    “师叔，您以前做过类似的手术吗？”

    “没有，这是俺的第一次。”赵二虎回答道。

    “……”叶凡心中的绝望+10000。

    如果不是碍于赵二虎的身份，他真的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你丫的之前都没有做过，第一次就敢拿活人来试手，不知道是该夸你艺高人胆大，还是该骂你愚不可及，视人命如草芥！

    “师叔，你难道不清楚这个手术的复杂程度吗？”

    赵二虎挠了挠头，一脸淡定的说道：“还好吧，也不是很难，俺有很大的把握操作好这门手术。”

    叶凡压根就不信。

    虽然他很崇拜赵二虎，也见识过对方的本事，但是那些，只能说神奇或者厉害，可论到给人换猪腰子这件事，那就要好好掰扯了！

    这不仅包含临床医学，还有生物学，基因学等各个领域的学问。

    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工程。

    世上最难的，从来都不是从一到一百。

    而是从零到一！

    就如同电脑发明之初，所有设备加在一起，需要一个巨大的房间，才能容纳得下，而且启动起来要吃掉一座城市一半的电量。

    这个东西在那个时代，宛如外星人科技，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进行大规模的运算。

    第一台电脑的出现，无异于盘古大神石破天惊的一斧，开天辟地！

    虽然第一台电脑性能，与如今的电子产品相比，已经垃圾的不能再垃圾了，哪怕随便一款功能手表，就能将其彻底碾压。

    可是。

    如果不是第一台电脑的出现，也不可能会有后面的信息时代。

    后人看前人，自然是上帝视野。

    而今人看今时，结果是未知的，变化同样也是未知的。

    毫不夸张的说。

    人体移植猪肾，其炸裂程度，不亚于第一台电脑的诞生！

    正在叶凡震惊之余。

    赵二虎已经准备给李萌萌安装猪肾了。

    只见对方分别拿起了三颗猪肾，进行对比。

    左看右看，放在手里时还掂了掂，对比大小，对比重量，对比成色。

    那架势，就好像是在地摊上扫货一样！

    “就这个吧，其它的两个都太大了。”赵二虎在三对当中，选择了其中一个。

    至于另外两个，则放回了原处。

    “二虎，这两个怎么处理，需要保存起来吗？”许欣问道。

    赵二虎说道：“不用，俺今天下厨，再给你弄个爆炒猪腰！”

    叶凡眉头狂跳。

    什么？

    爆炒猪腰？！

    其中一个用来安装到人体里。

    另外两个直接吃掉。

    总说人各有命。

    没想到，猪肾也是如此。

    只是，这三者之间的命运，未免也太悬殊了吧？

    “二虎，需要我帮忙吗？”秦仙儿问道。

    赵二虎摇了摇头：“秦医生，你也累了，坐在一边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俺就好了。”

    秦仙儿站在原地没有动。

    此时此刻，她哪有心情休息。

    哪怕是让她稍微懈怠一下，可高度紧绷的神经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虽然她心中的震惊与惶恐，没有像叶凡这样表露出来，但不能说她没有，只能说她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

    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术。

    别人光是听一听，头皮就发麻了。

    又何况是，像她这样，近距离的亲眼目睹呢？

    眨一下眼睛，或者失神一下，都是在对这个伟大时刻的亵渎！

    登时。

    叶凡也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并且，站在了秦仙儿的对面。

    如果这种手术可以成功。

    我说如果……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只要成功了，那我无疑见证了历史！

    一想到这儿。

    叶凡心中衍生巨大恐慌的同时，也忍不住一阵狂喜，瞳孔迅速收缩，紧紧盯着赵二虎的操作。

    为了避免自己错过细节，他甚至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由于过于兴奋。

    抓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明明已经灌了一瓶葡萄糖，喉结却情不自禁地滚动着。

    不知道是在压抑自己的震惊，还是又口渴了。

    秦仙儿看了一眼，当即说道：“叶先生，如果手术失败了，你所录制的视频必须立即销毁，不得外传！”

    叶凡点了点头：“我知道！”

    其实做手术，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行业。

    无非只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与杀猪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觉得手术，很牛逼，很高端，而且还必须有相应资质的医生来做，那是因为，每一桩手术都是以人命为基础，不能有半点马虎。

    可杀猪就不一样了。

    杀得好，杀得差，都不影响猪肉的价格，也不会影响其口感。

    所以。

    厉害的杀猪匠比比皆是，因为他们能够得到大量锻炼的智慧，并且，在此过程当中，犯错的成本极低。

    好了，言归正传！

    赵二虎虽然没怎么对人做过手术，但是却给动物做了很多，在某种程度上，哺乳动物的生理结构基本上是大差不差的。

    一个人和一只老鼠的结构布局，相似度能够接近80%。

    脑袋在什么位置？脑袋里面有什么？

    胸腔在什么位置？胸腔里面有什么？

    心脏位于胸腔的什么位置？肾脏又位于腹腔的什么位置？

    这些问题都能举一反三。

    所以。

    初学临床的人，通常都是拿小白鼠或者小白兔进行练手。

    只是在具体环节和细微处，有所不同，只要能够掌握其差异，给动物做手术的经验，便能完美地复刻到人体上面来。

    赵二虎接手下面的手术，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裁剪。

    就像是木工现场打柜子一样，根据房间布局，将木材削剪成合适的大小与规格，放入指定的空间当中。

    放眼整个自然界。

    只有猪的器官，是与人类最为接近的！

    哪怕是同为灵长类的各种猴类或者猿类，也达不到如此相似的程度。

    国外的第一例动物肾脏移植手术，不是用灵长类动物的，而是用猪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即便两个物种的器官相似度很接近，但猪终究是猪，而人终究是人。

    双方之间的器官存在差异性，这是不可避免的。

    赵二虎需要通过合适的手法与技艺，将手中的猪腰子，好好的裁剪一番，以便更好的放入李萌萌的体内。

    这个过程没有太大难度。

    需要裁剪的无非是血管与神经，肾脏动不了，也不能动。

    至于第二件，那就是缝合！

    管对管，线对线，将神经与血管，滴水不漏地缝合在一起，使其达到正常运作的标准。

    只见赵二虎手里拿着针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见缝插针，上下穿刺。

    眼睛还没有跟上他的手速。

    他就已经将其中一根血管给缝合完毕了。

    “这缝合术……也太离谱了！”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二虎的操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就连旁边的秦仙儿与许欣，也为之变色。

    三个人都是学医的，许欣虽然是兽医，但也经常性的做手术，缝合是必不可少的基础技能。

    这个看似最简单的技能，也是最考究技术的！

    入门很简单。

    可是要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仅要99%的努力与勤奋，还需要那万中无一的天赋。

    特别是有关血管与神经的缝合，那简直是所有缝合技能当中的天花板！

    如果有一丝纰漏，血管会形成血栓，神经也无法正常传递电信号。

    不像皮肉的缝合，只要大差不差，基本上都不会影响正常恢复。

    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缝合过程，赵二虎仅仅只花了十分钟。

    叶凡鼻翼抽动，难掩震惊！

    进行前半段手术时。

    他以为赵二虎对于外科手术，并不怎么精通。

    正是如此，才会临时喊他过来救场。

    趁此机会，他疯狂炫技，企图向赵二虎展现自己过人的一面。

    谁知。

    赵二虎做手术的本领更加恐怖！像一骑绝尘，难望项背这样的成语，都不足以形容叶凡此时的绝望了。

    做完这些之后。

    赵二虎并没有结束手术。

    而是开始了最为重要的步骤。

    那就是器官匹配，以及消除排异。

    任何移植手术所要面临的巨大难题，都是如何降低排异性！

    人体就如一个精密的电子仪器。

    不同品牌之间的电子产品，要想通工合作，就必须进行适配。

    这就好比安卓的手机，只能用安卓的充电器，而苹果的手机，只能用苹果的充电器，两者是无法共用的。

    当适配完成之后。

    功能正常运转。

    排异性就是存活与久的最大阻碍！

    其中的原理依旧很好理解。

    正版手机搭配正版充电器，由于两者一脉相承，所能使用的寿命都能达到标准。

    可如果正版手机搭配盗版充电器，即便暂时可以使用，但由于各种原因，将会对手机电池产生一定的影响或损伤，从而降低使用寿命。

    人体器官移植也是这个道理。

    副厂件再好也比不了原厂件。

    人体的免疫系统，一旦发现外来者，就立即会对其发动攻击。

    小至细菌病毒，大至外来器官，皆是如此！

    器官移植患者需要终身吃药，才能抑制免疫系统的排异反应。

    人与人的器官，都存在难以化解的排异现象。

    人与猪的器官，其中的排异反应会有多么剧烈，可想而知！

    将肾脏取出来很简单。

    把猪肾安装进去也很简单。

    可是要让猪肾适配以及运作起来，而且还没有排异反应，这才是整个手术最大，最大的难题！

    国外那个成功的案例，移植者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没有扛过排异反应这一关，后期因为发炎发烧而导致的并发症，直接嗝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