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郊外，空旷寂寥，雪覆大地；枯瘦的树林的枝丫上积着层层的陈雪；树林里零星的几户农家小院儿里，透出如豆的灯光；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惨白的孤月。

    冬夜的城市里：街道两侧延伸很远的路灯把橘红色的灯光洒向路面；寥寥行人匆匆地行走着，呼出的白色气体萦绕在他们身体的周围；汽车在机动车道上驶过，留下红色尾灯光晕一串串；大型超市门前冷清清的，偶尔有人走出走进。

    这座东北小城冬日的夜晚，淹没了城市的景观，烘托出一种置身世外的静谧。

    火锅店的大厅里，服务生们聚在吧台前小声地聊天。大厅里只有两桌顾客围着铜火锅吃着涮羊肉：一桌是个大家庭，有老年人、有中年男女、有孩子，吃的安静；另一桌是修强和陈越、苏海，三人喝得面红耳赤。

    修强伸筷子夹出铜火锅里煮白了的羊肉片，在调料碗里蘸了蘸塞进嘴里，咀嚼着：“你俩在吉林和辽宁这两块区域，每年的销售额能有多少？”

    陈越刀条脸隐在铜火锅小烟囱的阴影里，回答道：“我五百万吧，苏海五百多万。”

    修强的嘴有力地咀嚼：“如果销售我们五百万的产品，按王升给你们百分之一的薪酬标准，你们能有五万块钱左右的收入对吧？刨去旅差费成本，一年能赚将近四万。你们在国营木工机械厂能拿到多少？玛德给你们的工资结构是怎样的？”

    苏海用餐巾纸擦了擦大白脸上的汗珠，回答道：“我们每个月就是五百多块钱的工资，一年能拿五六千块钱吧。”

    修强抿了一口白酒：“呵，一年六千，够干嘛的！”

    苏海笑着地问修强：“王升每个月给你多少工资？”

    修强不隐晦地回道：“我一个月一千五的基础工资，一年一万八，年终还有三千块钱的年终奖。”

    陈越说道：“不错不错！王升挺大方的——对自己人。”

    修强问道：“在你俩负责的区域内，你俩还有下属吧？”

    苏海抬着白胖的脸，回道：“我有两个，陈越有三个。”

    修强从裤兜里摸出“红塔山”香烟，给陈跃和苏海各发了一支说道：“我觉得你俩暂时还不能离开国营木工机械厂，现在离开你们是自动离职，全民职工的编制不是白瞎了么。你俩帮着王升销售，也不要让你们手下的人知道，人多嘴杂。你们俩先秘密地帮着王升销售，等有合适的机会了再跳出来。这样既能保全你们全民职工的编制，还能赚到钱，这多好啊！”

    苏海笑呵呵地说道：“我手下的人，不会出卖我的。”

    修强看着苏海：“那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陈越问修强道：“王升这里就靠你一个人帮他销售？”

    修强摇头回道：“我手下有十八个业务员，但是，他们只跑黑龙江的市场，不会跟你们有业务冲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