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路旁的一棵松树下，森森挥舞着军用铁锹在雪地上挖了一个雪坑，王升把十只野鸡放了进去，森森又挥着铁锹把野鸡上面覆上积雪，形成一个小雪包。

    王升来到松树下抬腿抽出绑腿上的匕首在松树干上刻了一个三角形，然后走上山路。王升两臂下垂着，带着黑皮手套的两手一手握住枪托，另一手握着枪管，站在山路上等待着森森。

    森森拎着军用铁锹也走上山路，低头跺掉鞋上的雪，把军用铁锹插在后背的子弹带上，看着王升腰间别着的三只雉鸡问道：“你的这三只野鸡怎么不一起埋上？你带着它们干嘛？”

    王升看看天色，说道：“现在得有下午四点多钟了吧？”

    森森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点了点头回道：“现在是四点十分，我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王升背着猎枪沿着山路一边懒洋洋地走着，一边缓缓地说道：“咱们还得继续往前走。如果运气好，遇到山野人家，我们今晚就有投宿的地方了。我的这三只野鸡就用于跟人家交换吃喝的；如果咱俩的运气不好，遇不到人家，今晚咱俩就得在野外露营，这三只野鸡是咱们今晚的晚饭。”

    森森点了点头说道：“哦，这个我没想到。投宿的话，咱给钱不行么？”

    王升答道：“给钱，太冷冰冰了，让人觉得咱们就是过路客。给几只野鸡能一下子创造出醇厚的乡村氛围来，更接近民风民俗，能一下子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父子两人走在这深冬暮色中的路上，一人沿着左边走，一人沿着右边走。冬日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林梢、荒野。不知走了多久，林间的路蓦地暗下来，林间传出兽鸣之声。

    森森道：“老爸，刚才狼群扑来的时候，你害怕了么？”

    王升揪了揪耳朵说道：“我怕了。我担心的是你，怕你受到伤害。这人啊！要是儿女情长了，就英雄气短了。”

    森森清晰地分析着自己道：“刚才，我心跳很平稳，不知为什么，别人面临死亡的时候，是恐惧，我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是气愤——还胆敢取我的命？既然你都想要我的命了，那我必杀你而后快！”

    王升看着森森呵呵笑道：“你妈妈是个胆小的人，我胆子也不大，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胆大妄为的小东西来。”

    东北的大山里，天黑得较早，茫然四顾，不见一处人家灯火和袅袅炊烟。森森笑着说道：“老爸，看来，我们是遇不到人家喽，得在山里野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