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二土摆了摆手，喘息了两口，才道：“没事，我们就是想起一件事，跑得有些急。”

    路仙草笑着问：“你们想起什么事了？”

    席四火急急地道：“仙草，你还记得我们打赌的事吗？”

    打赌？

    路仙草想了起来。

    “我记得了，咱们打赌我能不能种出高产豆薯，你们现在输了，对吗？”

    路仙草笑道：“你们输了，就要听我的指挥，按我的要求做。”

    席三水揉了揉鼻子，讷讷道：“仙草，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我们……”

    席大牛也在一旁支支吾吾。

    路仙草问：“你们想说什么？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是，不是。”几个少年连忙摇头。

    五木喊道：“我们还是想学功夫！”

    他伤势刚刚痊愈，不敢大声说话。

    但那声音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炸耳朵，却也不小，细瘦的身体里依然蕴藏着大能量。

    “你们想学功夫啊？”

    “对啊。”几个少年都睁大眼睛，渴望地望着她。

    路仙草笑着一摊手，“你们打赌赢了才能学功夫，可现在是我赢了。”

    少年们齐齐“唉”了一声，垂头耷脑，蔫儿了下去。

    路仙草道：“行了，打起精神来，既然我赢了，你们就要帮我做事，我现在就有事情交给你们办。”

    ……

    “贵和叔，就是这个，咱们这里冬天冷，我觉得，之前肯定有人做过。”

    房贵和点头。

    “你说的火墙我倒是不知道，但暖炕这东西，以前确实是有的。”

    “我记得小时候，我被我爹带着出去……不记得是去了哪里，那一家人的炕就是暖的。”

    房贵和眼睛微眯，陷入了回忆。

    “当时年纪还小，觉得特别新奇，还在人家炕上打滚儿，被我爹拍了一巴掌。”

    “呵呵，这件事的印象特别深，我到现在还记得。”

    房贵和呼出口气，笑了两声，看向路仙草。

    “路丫头，你要建的东西，我觉得和当年那家人的暖炕差不多。”

    路仙草点了点头。

    “北境寒冷，冬天又漫长，百姓们的智慧是无穷的，日子这么难捱，他们肯定会想办法。”

    “哈哈哈哈……”房贵和大笑起来。

    “好，百姓们的智慧是无穷的！叔就开动脑筋，再去找老人们问问，保证给你把这事办成了。”

    路仙草高兴地道：“谢谢贵和叔了。”

    房贵和指了指旁边的席家几个少年。

    “你带着这帮小子们过来，是要他们帮忙修暖炕？”

    路仙草看了几个无精打采的少年一眼，“他们和我打赌，赌输了。”

    “我带他们来，是给贵和叔打下手的，如果咱们的暖炕能盘好，我希望盘炕这门手艺，他们都能学会。”

    房贵和琢磨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呦，路丫头，你是给这几个小子找了个挣钱的门道啊。”

    “以后他们就吃盘炕这碗饭，都能养活自己了。”

    房贵和对几个少年道：“你们还不开心，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席二土挠了挠头，不解地问：“贵和叔，学了盘炕，就能挣钱？”

    “那可不？”

    房贵和笑着解释，“你们想想，咱们这儿冬天多冷啊，要是能有大暖炕睡，谁家不得修一个？”

    “咱们村里一百多户人家，青山县就有八个村，这是多大一摊营生。”

    “当然了，”房贵和话锋一转，“手艺得学好了，学精了，人家得对你做的活计满意，才会把你们推荐给邻居亲戚。”

    他看着几个少年问：“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席四火眨巴了两下眼睛，“贵和叔，我要是挣钱了，是不是就能当家做主了。”

    “哈哈，”房贵和笑道：“那可不吗？你爹在家里说话算数，不就是因为能挣钱吗？”

    几个少年这下来了精神。

    席大牛挠头，问路仙草：“仙草，我要是学好了手艺挣到钱，我娘是不是就不会拿笤帚抽我了？”

    路仙草一顿。

    她憋着气，昧着良心点了下头。

    你就算有能上天的本事，你娘还是你娘！

    该抽你的时候，她还是会抽你的。

    北宁的寒风呼呼刮了起来，房山村的村民们就是猫冬。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日子过得如流水，眨眼之间，时间就窜出去一大截。

    “哎，别挤，别挤，我都没地儿站了。”

    “谁踩着我了？我的鞋都被踩掉了！”

    “哎呦，哪个兔崽子，敢掐老娘屁股……”

    村民们挨挨挤挤，哄笑出声。

    房贵山一挥手，喝道：“安静！小点声儿，闹腾啥，老母猪进了玉米地，找棒子吃呢。”

    一个村民笑嘻嘻地道：“村长，这可不是玉米地，这是蘑菇地。”

    房贵山白了他一眼，“老子现在忙得很，没工夫搭理你，你给我等着。”

    路仙草站在中间，对村民们笑道：“各位叔伯婶子不用急，等下摘蘑菇的时候还需要你们帮忙呢。”

    这个大棚的面积并不大，也就一亩地左右。

    这是路仙草在网上查了很久资料，才得出的结果。

    反正是试验大棚，后续还可以再调整。

    春辣婶已经找了几个村里采过蘑菇和养过蘑菇的妇人，她一拍手，对村民们道：“现在咱们就先演示如何摘蘑菇，等下大家就跟着做。”

    春辣婶强调：“大棚是大家合伙建的，种蘑菇的时候，你们也都来帮过忙，到了收获的时候，可不能马虎。”

    “都看清楚，看仔细了再下手，要是有不会的，就多问，不能乱来！”

    春辣婶交代了一通规矩，几个妇人开始收蘑菇了。

    村民们都没有出声，认真地盯着看。

    等几个妇人演示完，春辣婶对众人道：“都看清楚了吧，咱们分队，妇人们过来摘，男人们都先退出去。”

    在春辣婶和洪老大媳妇的指挥下，妇人们手脚麻利，行动迅速，一亩地的蘑菇，没多久就摘完了。

    蘑菇齐齐地堆在一旁，等着过秤。

    房贵山咳了一声，拧开酒葫芦，仰头灌了口酒。

    抹了下嘴，他对秤边的几个男人道：“开始吧。”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结果。

    房正初的声音响起，“蘑菇地，一亩，一千二百零九斤。”

    村民们呆愣愣的，你看我，我看你。

    这一千二百零九斤，是多，还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