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贵山努力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和村民们解释。

    “你们不知道蘑菇的价值，我给你们算笔账。”

    “咱们的蘑菇是要对外销售的，预计八到十二文一斤，好的时候，可以卖到十五文。”

    “咱们也不多说，就拿八文钱来算。”

    房贵山接过旁边房正初手里的演算纸。

    “一亩地，一千二百斤蘑菇，八文钱一斤，就是九千六百文。”

    “路丫头今年的豆薯产量最高，一亩地就按两千五百斤算，三文钱一斤，这就是七千五百文。”

    “九千六百文减去七千五百文，余两千一百文。”

    房贵山抖了抖手里的纸，“两千一百文，两贯钱，差不多二两银子，明白吗？”

    村民们这下懂了。

    都是种地，种一亩蘑菇比种一亩豆薯，多挣二两银子！

    哗！

    村民们沸腾了。

    “哎呦，天呐，能多挣二两银子！”

    “不止啊，路丫头的地才有两千五百斤的豆薯，你家的地，七百斤有没有？这要是好好种蘑菇，岂不是比种豆薯划算多了！”

    “对啊，可不是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

    房贵山咳了两声，抬了抬手。

    “先别吵吵，听我说完。”

    “这笔账给你们算过了，温室大棚是村里的产业，只要蘑菇卖出去，挣得钱都是大家的，年底统一分红。”

    “所以，种植……”

    路仙草在一旁提醒，“经济作物。”

    “对，种植经济作物才能发家致富，当然了，粮食是根本，也要保障，这两个不冲突。”

    “具体的规划，咱们后续再说，接下来，大家都要做一件事。”

    村民们听到自己有任务，都安静了下来。

    房贵山指了指地上的蘑菇。

    “再好的东西，也得会做，才能好吃。”

    “等下路丫头会教你们如何拿蘑菇做菜、如何才能做得好吃，你们都去好好学学。”

    “学完了、吃完了，就要办正事。”

    村民们静静地听着。

    “说是能挣钱，也有前提，那就是蘑菇得先卖出去。”

    “这需要大家一起干，人多力量大。”

    “冬天吃食少，尤其这几年闹灾荒，蘑菇这玩意儿新鲜，谁家都会想着来一点尝尝。”

    房贵山指了指房正初。

    “等下到正初这里登记，每户都领五斤蘑菇回去，可别都自己吃了！”

    房贵山眼睛一瞪，“蘑菇发给你们，是让你们去走亲戚、做推广的，让整个青山县都知道，咱们房山村有好东西。”

    “明白了吗？”

    村民们稀稀拉拉地应了声好。

    房贵山灌了口酒，继续道：“别不当回事，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能把蘑菇卖出去，都能挣钱。”

    听到能挣钱，村民们又来了精神。

    “咱们村里的蘑菇，你们都可以来领，每个人价钱都一样，八文钱一斤。”

    “至于你们卖多少钱，我们不管，只要你们能卖出去，多余的钱，都是你们的。”

    有人反应很快。

    一个村民大声问：“村长，八文钱一斤，我领十斤蘑菇，我要是卖出了二百文，多余的一百二十文就是我自己的？”

    房贵山嗯了一声，“别说你卖了二百文，你就是卖了一两银子，只要你能卖得出去，多出来的钱，也都是你的。”

    村民们这下激动了。

    嘈嘈杂杂的讨论声再次响起，村民们盯着蘑菇，两眼直放光。

    房贵山瞥了路仙草一眼。

    还是这丫头说得对，挣钱才是最好的激励。

    “领蘑菇的时候，第一次可以赊账，第二次领蘑菇，先把第一次的帐清了才能领。”

    房正初大声补充了一句。

    村民们闹哄哄的，但还是听清了他的话，纷纷应好。

    ……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人民的力量也是无穷的。

    蘑菇销售，异常火爆。

    主要是冬天里吃食少，肉又吃不起，除了豆薯，还是豆薯。

    房山村种植的蘑菇，可凉拌可烹炒，更重要的是，蘑菇吃起来，有吃肉的感觉。

    一斤蘑菇，省着吃，可以吃好几顿呢。

    一时间，村民们的各处亲戚都来讨要蘑菇。

    春辣婶指着地上的蘑菇对路仙草道：“就剩这一百多斤了，你赶紧拉走吧。”

    她挥了挥手，抚胸叹气，“你再不拉走，我真的就保不住了。”

    房贵山乐呵呵地道：“做菜展示，村民们自己领，去了五百斤。”

    “这里还有一百斤，剩下的六百斤都卖出去了，正初那里的钱差不多也都收了回来，势头很好啊。”

    他看向路仙草，“你这一百斤，真是留下来的不容易，你打算怎么卖啊？”

    房贵山郑重道：“要是城里不好销，也没有关系。”

    “我看，咱们附近的几个村子，就能把咱们的蘑菇买光了，真不愁卖。”

    路仙草笑道：“村长，城里的销路还是要打开的。”

    “附近几个县城人也不少，蘑菇的销路广了，咱们就可以多建大棚，再多种蘑菇。”

    她对房贵山眨了眨眼。

    “村长，你是不是太高兴，大事都忘记办了？”

    “大事？啥大事啊？”

    房贵山瞪着路仙草。

    “咱们温室大棚出了成绩，蘑菇销售如火如荼，你就不给秦县令汇报汇报？”

    路仙草嘻嘻笑道：“最起码，是不是应该给秦县令送点蘑菇啊？”

    房贵山一拍大腿，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哎呦，这么大的事，我咋给忘了！”

    春辣婶和房正初这几天也忙得头晕眼花，完全没想起来。

    “对，对，赶紧的，”春辣婶指着地上的蘑菇，“再留点出来，给县衙的大人们，还有厉捕头他们，都送一点。”

    ……

    “你说这蘑菇，是村民们自己种的？”

    韦建德拨了拨小篮子里的蘑菇，看向身旁的管事。

    “是啊，掌柜的，我那亲戚在房山村，他们村里最近搞了什么温室大棚，冬天也能种出菜来。”

    “哦？”韦建德眼里精光一闪，敏锐地察觉到此事与众不同。

    他沉吟了片刻，对管事道：“张福，你抽个时间，去趟你亲戚那里，让他带你去那个温室大棚看看。”

    张福点头应是。

    韦建德又看向篮子里的蘑菇。

    ”这蘑菇多少钱？“

    张福赔笑道：“我那亲戚鬼精的很，卖给我十二文一斤。”

    “我估摸着，他从村里领蘑菇，可能价钱会低一些。”

    韦建德摸着下巴思忖了半晌，“这倒是个好买卖。

    他对张福一招手，“你来，我告诉你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