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吗？”鹿苑再度开口。

    瘟妖扑过去，就像当初在灼华山下那样，毫无廉耻地扑进了鹿苑的怀抱。

    “鹿苑！鹿苑我配不上你的！”贪婪的魔种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死死抱着鹿苑清贵的身体，啜泣不止，“你别委屈自己，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的，但你别说这样的话！我能待在你身边，可以这样抱抱你就知足了！我知道的！你很好心，知道我是传播瘟疫的却还是允许我抱你，地劫说你不正常，他说正常的人没人愿意抱着我，可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总是愿意给我这点好，哪怕那时候在灼华山到处都是人，你也没有骂过我……真的，鹿苑，我知足的，我喜欢你，我谢谢你……”

    她传播瘟疫，带来灾祸无数，对着鹿苑，却总是赤子心切。

    满腔的赤诚，滚烫到伤人。

    鹿苑抬头，清澈的明眸里有泪光。他抬手轻轻拍着瘟妖的后背，十分辛酸地道：

    “抱歉，我不该，惹你哭。”

    瘟妖落泪，难过或是欣喜，总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后来，他们仍然拜了堂。

    其实哪里能算什么拜堂，只是瘟妖按照鹿苑的意思这样传扬了出去。

    那天坐在东界破败的灼华山旧址，鹿苑说愿意和她厮守，她头如捣蒜。

    厮守就够了，哪里奢求更多。

    于是瘟妖长长久久地留在东陆，和鹿苑一起安置流离失所的百姓，师门世家倒塌后，人们失去庇佑，没有了管理者野匪强盗盛行，有一点灵力的人开始打家劫舍，混乱的世界，急需一个管理者出面。

    而鹿苑当仁不让。

    因为瘟妖，焚林那一班茹毛饮血的魔头竟然分派了物资过来，这可是久旱中的甘霖，六片大陆在战后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唯有东界受创巨大一落千丈，整片东界大陆已经没有仙门世家存在了，焚林的魔王更是抓着嵯峨巍等世家的错漏不放，要这片大陆的人们付出代价，卡着资源不给一点喘息的余地。

    就算瘟妖搞不明白她和鹿苑如今算什么关系，却也在地劫调笑地一声声：“鹿夫人”中迷失了自我，处处为鹿苑着想，把东界大陆的人民当成是她自己的同胞，一副夫唱妇随，任劳任怨的样子。

    鹿苑本家的生意遍布各洲，在灼华初倒后，鹿家人派过使者来，想把少爷接回家去，无论如何灼华山已经倒塌，鹿苑作为仅有的幸存者就该珍惜生命躲得越远越好，可谁知道他偏偏不肯，谢绝了回家的召唤后，还请家人送了一些资源来。

    鹿家虽然做着生意，却也知道如今魔王摆明了不想给东界大陆好过，于是只好偷偷摸摸地送点吃穿用度，除此之外的诸如琉璃石、法器还有非人族，他们是万万不敢给的。

    于是，这片狼藉的大陆，靠着鹿苑不辞辛劳地奔走，才渐渐有了新的秩序。

    人们渐渐重新投入原始的劳作生产，但看着其他大陆靠奴役非人族把日子过得热火朝天的，百姓们不眼红是假的，近来闲话更多，纷纷指责起东界已经灭门的那几家仙门世家来，恨他们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挑事，挑事就挑事，白白赔上了满山门的大好子孙，还要祸及他们这样的无辜百姓。

    嵯峨巍三个字和顾长屏的名字，成为遭到唾弃的存在。

    瘟妖抱着鹿苑，思绪渐渐回笼。

    她靠在鹿苑的胸口，低低地絮语：

    “白无垢说你是个好人，只是心变得越来越冷，可你还是会温柔对我，我不知道一颗冷透了的心说想与我厮守是真是假，但我想，只要是你说的，真的假的没什么重要。”

    “鹿苑，我说过的，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帮你的。”

    鹿苑澄明的眼瞳装着某种无人能懂的悲哀，他轻轻拍抚着瘟妖的后背，难过地说：“别说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