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魂的画面中，乔施予和掠景跟水中的水川玄妖交谈了几句，很不愉快的对话，但叶言学没什么反应，他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乔施予本尊，觉得这本老谋深算的书有点幼稚了，竟然企图用千年前的恩情劝说水川玄妖一族施以援手，哪里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正想着，山魂记忆中的掠景无比干脆地跟着那个水川玄妖飞入了河面巨大的漩涡中。

    乔施予同样望着这段画面，若有若无地牵动了唇角：“你看，她越来越像你了，也不挑些好的学，都是行动快过脑子。”

    后面的事发生的那样顺理成章，水川玄妖族族长午炀百般推诿而后突然抛出诱饵：

    “除非交换……”

    “是啊，交换就可以。可这……真的很残忍，非常危险，太可怕了……煞神，但这世上也许只有你能做到。”

    叶言学的拳头攥的咔咔直响，这水川玄妖族长的欲擒故纵玩得太过低级，无论是转动的充满算计和渴望的眼睛还是那装模作样的惊呼，连骗人都显得不够诚意。

    然而黑衣的不详人却上钩了。

    她叹了口气：“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有。”

    不，不该是这样的！已经失去关于爱的记忆的叶言学痛苦地捂住自己快要裂开的头颅。

    他忘了！他全都忘了！所以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犯这样的傻！做这种蠢到连三岁孩子都不会做的的事！

    鹿苑和乔施予匆忙扶住他，叶言学的脑子很乱，但山魂的记忆仍在继续，混乱的痛苦中他听到黑衣不详人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给你。”掠景斩钉截铁。

    “不行！”叶言学抱着脑袋大喊：“别换！别给它啊！”

    然而记忆中的人却不肯回头。

    于是乎记忆中的乔施予也怒极，跳起来阻止她：“掠景！！他不会愿意的！你这是要逼他去死！！”

    “我不要他去死，所以他不会知道的。”

    不！不——我还是……我还是知道了啊！叶言学捂着头，几乎爆炸。

    鹿苑着急道：“乔先生，不然我们先解除了这法阵吧，我怕殿下受不了。”

    谁知乔施予还未开口，叶言学率先喊了起来：“不！不走！接下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边说，边痛苦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位陌生的削瘦姑娘，拧着眉头，眼里有些不可言说的巨大痛苦：

    “可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但我害怕……怕我见到他就舍不得了。舍不得他，就走不了。”

    “乔施予，如果我死了，想办法抹掉他对我的记忆，别让他一个人痛苦，我不能这样做，你也别让他难过。”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叶言学几乎泣血，然后，他看到眼前的姑娘，抬起手，五指作刃，就这样直愣愣地掏进自己的胸膛。

    “不！不！不！！！叶言学感觉空旷的胸膛里，什么东西爆炸了，他撕心裂肺地低吼起来，喉中有了血腥的味道。

    “殿下！”鹿苑急切地搀扶着他，不住回头看向山魂记忆中亲手挖心的掠景。

    说没有震颤是假的。

    任谁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会被震撼，更何况这亲手挖了心人口中血涌，竟然还问了一句：

    “会疼吗?”

    “精魄重塑肉身，断肢破肉生长时，会疼吗？”

    这是连他，一个看客都震碎心肠的情，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叶言学呢？

    神志恍惚的叶言学望着掠景那张陌生的面目，有些魔怔地疑惑起来，自己的胸膛里面会不会在掠景走的那刻也早就空了？也对，他的心成天空空如也的感觉，或许在她把记忆带走的时候，也把他的心带走了。

    然后魔怔了的叶言学按耐不住地抬起手，想要把手探进血肉中去，感受一下亲手挖心是个什么滋味儿。

    “殿下！”鹿苑惊呼，最终一击手刀结束了叶言学的失常行为。

    灼华山首席弟子的力量惊人，哪怕他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软面团，但这一砍，让叶言学结结实实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