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施予动灵查探，确实发现这伤疤有着非凡的力量，难怪水川玄妖午炀带顾长安去消疤，唯独没能除掉这一道。

    “这应该就是天神的法器，只是他没了神力，所以不致命，只留下了伤疤。但是很抱歉长安，我不知道绵延神的法器是什么做的。”

    “等等，天神还有专属的法器吗？”提问的人是叶言学。

    “当然，神主温凉也有，他的所有物是一把降神杵，神主温凉应该就是手握那个能够粉碎神明神魄的法器打败了其余的天神并且粉碎了他们的神格。”

    “我去！我怎么不知道！我没见过啊！”

    乔施予像看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怪怪地看着发问的叶大少：“你当然没看到过，就算我没亲眼见过也知道神主当年一定很疼你，从来不在你面前说一句重话，更不要说拿出那种东西来吓到你了。而且你那时候有样学样，都学着神主温凉的样子化了个人形出来，要是再看见什么估计也会全都学着做了。”

    “……”原来如此。

    叶言学当然不知道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够得到无数人甚至神明的悉心呵护，保护他的肉体不受创伤，还捎带手照顾着他的心灵。

    乔施予不禁想起了掠景，人人口中遭天谴的煞神，生命退避三舍的存在，却在知晓了自己诅咒的源头后，对他们说这对叶言学不公平。

    手起刀落从不犹豫半分的黑衣不详人，在得知了千年前的前因后果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说没人应该莫名其妙地接受一千年前的因果，背负他自己都不记得的欠债。

    她说这个世界，从天命到活着的东西们，都盯着他、摆布他、强推着他，逼他与天争个高低……

    ——“所以我不能再逼他。”

    是啊，她是真的不忍心逼他，也发自内心地觉得往事己矣，在这一点上，乔施予明白，掠景胜过他们所有人……他们的冤冤相报，他们的死而不休，甚至那盘下得乱七八糟的棋局，唯有掠景，在看到了自己悲剧的罪魁祸首后，还能判断出这个叶言学，其实并未亏欠她分毫。

    所以，她选择了保守这个秘密，带着记忆远走。

    煞神几乎用尽自己的一切守护着叶言学的心灵。

    乔施予看向一无所知的叶言学，心头涌上一股莫名。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一千年前的掠景没有遇到过熙照，哪怕他曾亲口对苝欢说过，熙照承受的痛苦比掠景的不详咒更惨烈千万倍，他也在心底的某一处由衷地希望掠景可以作为一个凡人死在那神战的连绵天灾中，也好过扛下日后的千年煎熬。

    这边的乔施予正在神游，那边的叶言学忽而一怔，脱口道：“还有一个地方应该也有人皇族的记载。”

    “哪里？”顾长安和鹿苑焦急万分。

    “妖界的长寿泉山脉，那里是世上最后一座温凉神殿。”

    叶言学说完眸间尽是愁色，如果不是这世道接二连三地搞怪，按他原本的计划其实早该去一趟那里了，当年和长寿泉山脉的巫医族族长说过让他帮忙拓印下来一些山中的符号文，好让自己研究一下里面有没有记载魔神慕尧的只言片语，但巫医族传出来的灵讯正巧被西界的纷家给拦截了，此事只好暂时作罢，再后来他失去记忆变小进入苍茫山，无论人界还是妖界都天翻地覆了，不知道巫医族的长寿泉山脉怎么样了，苝欢在世时还能提供一些庇护，如今看来，凶多吉少。

    “怎么样能联系一下妖界啊？”叶言学嘶了一声看向乔施予，后者目光放空。

    叶言学怒道：“喂！臭书，我们在说很重要的事！你想什么呢！”

    乔施予回过神来，佯装体力不支，总之敷衍哄骗叶言学他实在是有一套。